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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国有资产法基本理论的探讨(四)


发布时间:2004年5月18日 王全兴 点击次数:1612

[关键词]:


  2.国有资产投资者

  国有资产投资者,是指依法将国有资产投入企业并对其享有出资者所有权(股东权)的主体。它与国有资产所有者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其联系主要表现在:国有资产投资者由国有资产所有者依法设立和授权,其投资活动须接受国有资产所有者的管理;有的国有资产投资者由政府某个职能部门充当,其投资活动亦即其在自己职能范围内行使国有资产所有权的行为。其区别主要表现在:(1)国有资产所有者具有唯一性;而国有资产投资者则具有多元性,即存在着多个各自独立的国有资产投资者。(2)与国有资产所有者对应的客体是全部国有资产,包括经营性资产和非经营性资产;而与国有资产投资者对应的客体仅限于投入和将要投入企业的国有资产,这属于经营性资产。(3)国有资产所有者是一种特殊民事主体;而国有资产投资者则属于一般民事主体。

  国有资产投资者可分为国家投资者和法人投资者两大类。国家投资者,是指经授权直接代表国家进行投资和享有出资者所有权的主体。它受国有资产所有者(政府)的委托,在授权范围内向企业投资,其投入企业的资产构成企业的国家股。根据我国现行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国家投资者有三种:(1)专职国家投资机构。通常称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即政府依法设立的专门从事国有资产投资(或者说经营国有资产)的机构。它既不是行政机构,也不同于从事商品生产经营的企业,而是以投资为专门职能的特殊企业法人。(2)混合性国家投资机构。即大型企业集团中经授权从事国有资产投资的核心企业。它既以国有资产投资为基本职能,又兼有商品生产经营职能。(3)行政性国家投资机构,即经授权从事国有资产投资的政府部门。出于特殊目的,政府授权其特定部门在特定领域从事国有资产投资,从而形成国有资产在该领域的垄断地位。

  法人投资者,是指依法将本单位占有的国有资产以本单位名义向外投资并对其享有出资者所有权的国有企业(公司)或事业单位。它区别于国家投资者的特征,主要是:(1)它的基本职能是商品生产经营或某种事业职能,对外投资只是它的辅助职能并且要受到许多限制,例如,公司对外投资的累计额不得超过本公司净资产的50%,事业单位不得将国家拨给的事业经费对外投资。(2)它是以本单位名义对外投资,而不是直接代表国家进行投资。(3)它的对外投资在受资企业构成国有法人股,而不是国家股。

  国有资产投资者对其投入企业的国有资产享有出资者所有权(股东权),它在受资企业中的地位与其投资在受资企业资本中的地位相对应,即分别处于唯一股东(又称全资股东)、控股股东或者非控股股东(又称参股股东)的地位。

  3.国有资产占用者

  国有资产占用者,是指依法占有国有资产并对其享有企业经营权(法人财产权)或者使用权的主体。其主要特征是:(1)它主要通过国有资产投资者的投资、国有银行的信贷或者国家的财政投入和行政划拨,而占有国有资产;(2)它所占有的国有资产必须主要用于本单位的商品生产经营或者特定事务;(3)它在国有资产管理体制中处于基层地位,国有资产的效益最终由其实现。

  国有资产占用者可以划分为经营性国有资产占用单位(企业)和非经营性国有资产占用单位两大类。前者即占有国有资产、从事商品生产经营的企业法人,通常称国家投资企业。后者即占有国有资产、从事公共管理或事业的机关法人、事业法人或社会团体法人,通常称行政事业性单位根据我国现行企业立法和企业改革实践,经营性国有资产占用单位的企业法律形态主要有:(1)国有企业,即资产完全归国家所有、不具有公司形态的企业法人。(2)国有独资公司,即国有投资主体单独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3)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即国有资产投资主体参与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4)股份有限公司,即国有投资主体参与投资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5)合作社企业,即国有资产投资主体参与投资设立的股份合作企业。(6)集体企业,即含有国有资产的城镇集体企业和乡村集体企业。(7)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即国有资产投资主体与外商在中国境内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8)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即国有投资主体与外商在中国境内共同投资设立的契约式企业。(9)中外股份有限公司,即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含有国有股和外资股的股份有限公司。

  经营性国有资产占用单位按照国有投资主体在企业中的地位不同,可以划分为:(1)国有全资企业,即以某个国有投资主体为唯一投资者的企业,包括上述国有企业和国有独资公司。(2)国有控股企业,即由国有资产投资主体控股或实际支配的企业。(3)国有参股企业,即国有投资主体参与投资但未取得控股或实际支配地位的企业。

  非经营性国有资产占用单位,即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统称。国家机关不仅包括国家的立法机关、行政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和军事单位,而且包括国家的政治协商机关、执政党机关和参政党或团体机关,它们占用国有资产作为其实现国家管理职能的物质条件。事业单位包括学校、医院、科研院(所)等公共事业机构,它们占用国有资产作为其实现公共事业职能的物质条件。其中,改革中出现的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在一定条件下可作为经营性国有资产占用单位。社会团体包括各行各业的协会、学会、联谊会等民间组织和半官方组织,它们占有国有资产作为其实现社会管理职能的物质条件。

  根据我国现行立法的规定,各种行政事业性单位都应当设置统一管理本单位国有资产的职能机构。其主要职责是:(1)根据上级有关规定制定并组织实施本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2)对本单位国有资产进行清查、登记、统计报告和日常监督检查;(3)就本单位国有资产的调拨、转让、报损、报废等办理报批手续;(4)对本单位国有资产进行合理配置,实行资产帐、资产卡管理;(5)参与本单位设备采购、验收入库、维修保养,和基本建设项目竣工验收等日常管理;(6)就本单位拟开办经营项目进行可行性论证并办理投资申报手续,并对投入经营的资产实行投资者监管;(7)就本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向本单位主管部门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负责并报告工作。

  (三)国有资产服务主体

  国有资产服务主体,是指在国有资产运行中依法为国有资产产权主体实现其产权提供有偿服务的主体。其主要特征有:(1)它以为国有资产产权主体提供资产评估、产权交易中介、咨询、培训等服务为专门职能或主要职能;(2)它不以营利为目的或者不以营利为主要目的,一般属于事业单位;(3)它的国有资产服务资格须经省级以上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确认,其国有资产服务的业务范围只限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所许可或批准的服务项目;(4)它在作为其服务对象(客户)的各主体之间处于社会中介地位,而相对国有资产管理主体则处于管理辅助者和被管理者地位。

  国有资产服务主体按照其职能内容不同,可以分为国有资产评估、产权交易中介、咨询、培训等单项服务机构和综合性国有资产服务机构;按照其是否专职,可以分为专职国有资产服务机构和兼职国有资产服务机构;按照其可否由客户选择,可以分为指定国有资产服务机构和非指定国有资产服务机构。

  国有资产服务主体的法定必备条件,一般包括:(1)具备法人条件;(2)其专业人员达到一定数量和素质,有中、高级任职资格者占一定比例;(3)注册资本和风险准备金达到法律特别规定的数额;(4)具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技术条件;(5)已制定完备的规章制度。

  八、国有资产产权

  (一)产权的概念和基本属性

  产权是经济学界常用的一个概念,近些年来才为我国法学界所采用,但迄今未见诸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的立法。至于其定义,在经济学界和法学界都众说纷纭。

  在法学中,对产权可以分别从三种角度来理解:即从权利的角度,将产权理解为一种财产权利,其中仅含权利;从法律关系的角度,将产权理解为一种财产法律关系,其中含权利和义务;从法律制度的角度,将产权理解为一种财产法律制度,其中含权利义务及其运行规则。这三种理解在理论和实践上都有必要。但无论从哪种角度理解产权的定义,都存在外延上的分歧,并由此导致内涵上的分歧。关于产权外延的看法,主要有四种:(1)产权即财产所有权。(2)产权即物权,亦即《民法通则》第五章第二节所规定的“财产所有权和与财产所有权有关的财产权”。(3)产权包括物权和知识产权。(4)产权即与人身权相对的财产权,包括物权、债权和知识产权。

  我们认为,产权的外延以与物权和知识产权的外延大致对应为宜,其中不应当包括债权。这是因为:(1)物权与知识产权虽然客体形态不同,但在性质和内容上都有共同点,例如,都属于直接支配权和独占权,都含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等内容;而债权与物权在性质和内容上,则异大于同。(2)有形财产与无形财产在经济活动中已成为越来越不可分割的两种经济资源,在观念上和实践中都被视为有同等法律意义的财产。(3)无形财产在一定条件下可转化为物权的客体,例如,我国在中外合资、股份制改造等实践中,专利、商标、商誉等无形财产,被评估出实际价值量并折算成股本。(4)无形财产较之有形财产一般处于辅助地位(在未来的知识经济时代可能会有所改变),因而,知识产权的行使在实践中也成为实现财产所有权的条件。

  基于上述认识,我们认为,产权是财产所有权和实现财产所有权的一系列财产支配权的统称,它表明特定财产归特定主体独立支配的法律关系,即财产归属法律关系。理解此定义,应当明确产权的下列属性:(1)组合性。其一层含义是,就特定财产的完整产权而言,不止一项财产权,而是一组财产权,即财产所有权和作为其实现形式或条件的多种财产权的组合。其另一层含义是,就特定财产的任何一种产权而言,不是由单项权能而是由一组权能构成其内容,即各种产权都以对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或其中两、三项权能为内容。(2)直接支配性。即产权是产权主体对特定财产的直接支配权,也就是说,产权主体可以依自己的意思,无须他人意思或行为的介入,对特定财产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此属性为物权和知识产权所具有,而不为债权所具有。(3)排他性。又称独占性。即产权是一种排他权或独占权。就特定财产的特定产权而言,其主体只能是一个。或者说,对同一项财产的同一种产权只能是一个,也就是说,如果某个主体对特定财产已拥有某种产权,就排斥他人也对该项财产拥有该种产权。在这里,产权的排他对象是多元和不特定的,除产权主体自己外,其他任何主体都在排斥对象之列。可见,产权的排他性,就是产权主体的对外排斥性和对特定产权的垄断性。(4)可分解性。又称可分离性。即有的产权可以分离出他种产权,于是,特定财产的不同种产权可以分属于不同主体。在实践中,财产所有权以多种形式实现, 往往是通过从财产所有权中分离出他种产权来完成的。正因为有此必要,才出现同一财产的多种产权并存的格局。需要说明的是,产权的可分解性是有限度和有条件的。有限度,即有的产权并不能分离出他种产权,并且,产权可分解只限于不同种产权之间,一种产权并不能分属于不同主体。有条件,即从一种产权中分离出他种产权,只是在社会分工发展到一定程度才有必要,并且必须在具备法定条件时才有可能。(5)有限性。即任何产权的大小或范围都必须有限度,其中,产权的客体必须限于特定财产,并且有特定的数量;产权的内容必须限于特定哪几项权能;产权的作用必须限于特定范围。这就要求,产权必须清晰,即必须明确划定不同财产的产权之间、同一财产的不同产权之间的界线或界区。(6)可转让性。又称可交易性。即产权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在不同主体之间转移或让渡。既可以是产权的整体转让,也可以是产权的部分转让;既可以是产权的永久转让,也可以是产权的有期限转让。产权之所以具有可转让性,是由产权的排他性和有限性所决定的。在一定条件下,产权只有通过转让,才可以实现或者更好地实现。

  (二)国有资产产权的种类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国有资产产权有下述几种主要形式:(1)国家所有权(又称国有资产所有权)。根据《宪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国家对全民所有的财产拥有所有权,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2)国有企业经营权。根据《民法通则》和《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规定,国有企业对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依法享有经营权。(3)法人财产权。根据《公司法》的 规定,公司对其占有的国有资产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4)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根据《民法通则》、《土地管理法》、《森林法》、《草原法》、《矿产资源法》、《渔业法》、《水法》等法律的规定,国有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山、滩涂、水面等自然资源,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国有矿藏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开采,也可以由公民采挖;外商投资企业对国有土地可以依法取得场地使用权;公民、集体对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可以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对国有土地可以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个体工商户和私营企业对国有土地可以依法取得场地使用权;等等。(5)国有行政事业性单位使用权(又称非经营性国有资产使用权)。根据《预算法》等法律的规定,国有行政事业性单位对国家拨给和自己收入的财产依法享有使用权。(6)国有知识产权。根据《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等法律的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依法取得的知识产权,由国家所有、本单位持有。国有资产产权在法学上可作下述分类:(1)有形财产权和无形财产权。(2)自物权和他物权。(3)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4)专有无形财产权和非专有无形财产权。前者是指法律规定专属特定主体的无形财产权,如知识产权。后者是指法律允许任何主体都可以享有的无形财产权,如商业秘密权。(5)原始产权和派生产权。前者是指权利主体对特定财产所享有的不是派生于其他产权的产权,如所有权、专利权等。后者是指由原始产权派生并独立于原始产权的产权,如企业经营权、法人财产权等。(6)完全产权和限制产权。前者是指权利人对特定财产的全面支配权,其内容包括有产权的各项权能。如所有权、专利权等。后者是指权利人对特定财产的限定支配权,其内容仅包括产权的部分权能。如企业经营权、专利使用权等。

  (三)国家所有权

  国家所有权,是国家对全民所有制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是全民所有制在法律上的表现。其主要特征有:(1)国家所有权的权利主体具有唯一性。即只有国家才是国家所有权的权利主体。这是因为,作为一个整体的全民,唯有国家才可以代表。(2)国家所有权的客体具有统一性和广泛性。统一性,即国家财产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无论由何人占有,都是国家财产的有机组成部分。广泛性,即国家财产的范围遍及各种财产,不仅包括可以作为其他所有权客体的财产,而且包括只为国家专有的财产。(3)国家所有权的实现形式具有多样性。即国家所有权可以通过财政支出、投资、信贷等方面的形式实现。其中,投资方面有股份制、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国家经营等多种实现形式。(4)国家所有权的地位具有主导性。即在国民经济中,国家所有权通过其客体表现为一种主导经济性质和结构的经济实力,通过其行使表现为一种主导经济运行和发展的宏观控制力,从而处于国民经济主导者的地位。

  国家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可以分为历史性取得方式和常规性取得方式两大类。在我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过程中,国家所有权的历史性取得方式,主要是:(1)没收官僚资本和敌伪财产归国家所有;(2)赎买民族资本主义工商业。

  国家所有权的常规性取得方式,主要是:(1)资金积累;(2)税收和规费收入;(3)实现债权和接受赠与或遗赠;(4)无主财产和无人继承或无人接受遗赠的财产归国家所有;(5)行政或刑事罚没收入;(6)国家征购、征用和征收财产。

  (四)国有股权

  1.股权的概念、特性和内容结构

  股权,又称股东权或出资者所有权,是股东基于出资而取得的,依据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规则参与公司事务和享受财产利益的权利,主要表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其性质,学术界见解不一。其要者有:(1)债权说。认为股东将其资产投入公司后,公司就取得公司财产所有权,而股东对公司的唯一或主要权利就是收益,即请求利益分配,领取股息和红利。所以,股权实质上是由所有权转化而来的债权。(2)社员权说。认为股东因出资而成为营利性社团(即公司)的社员,股权就是基于这种社员身份在公司内部享有的权利,所有权则归于公司。(3)所有权说。又可分为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说和双重所有权说。前者认为,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所有权,公司对其财产则享有经营权;后者认为,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终极所有权,公司对其财产则享有法人所有权。

  我们认为,股权在本质上属于所有权。这是因为:(1)股东向公司出资只是分离出所有权的部分权能,而根据所有权的完整性和弹力性原理,所有权的转移只能是其全部权能的整体性转移,所有权在其部分权能分离出后仍然存在,所以,股东并不因出资而丧失其所有权。(2)股东权的内容大多是支配权,即使其取得股息和红利的权利,也不是单纯的请求权,所以,债权说并不可取。(3)股权虽然是以股东(公司成员)的身份而享有的权利,但股权大小则完全取决于股东的股份或出资额而与股东身份无关,并且,股东身份的取得须以出资为前提而一般与出资者原身份无关,所以,社员权不是股权的主要属性,社员权说也不可取。

  股权虽然属于所有权,但具有不同于一般所有权的特殊性,是所有权的一种特殊形式。其特殊性主要表现在:(1)股权是出资者所有权。即股权主体只能是公司的出资者,或者说,只有向公司出资才能取得公司的股权。出资者以外的其他主体都不得成为公司的股东,即使是本公司也不成为自己的股东。(2)股权是资本所有权。即股权的客体是公司资本,也就是说,股东所直接支配的只是价值形态的公司财产,而不是生产要素形态的公司财产。(3)股权是权能分离后所有权。即股权是已分离出部分权能后的所有权,股东在收回出资前对其出资所享有的权利,未能包括所有权的全部内容。(4)股权是份额化所有权。即股权是以份额形式量化的所有权,各股东的权利都与各自拥有的股份多少或出资比例相对应,故在同一公司中不同股东的权限大小不尽相同,可分为控股权和参股权两种。

  股权的内容,包括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赋予股东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各项权利。在法理上,股权内容可分别从不同角度作多种分类。其要者有:(1)自益权和共益权。前者是股东专为自己的利益而行使的权利,如分红派息请求权、股份转让权、新股认购权等。后者是为股东利益并兼为公司利益而行使的权利,如表决权、请求召集临时股东会权、查阅帐簿权等。(2)受益权和公司事务参与权。前者又称目的性权利即直接谋取财产利益的权利,如分红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后者又称手段性权利,即为谋取财产利益而参与公司事务的权利,如股东大会出席权、表决权等。(3)单独权和共同权。前者是单个股东可独自行使的权利,股东会出席权、制止违法行为请求权等;后者是其股份或出资额已达到公司资本一定比例的多个股东共同行使方为有效的权利,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请求权、修改公司章程表决权等。(4)法定权和非法定权。前者又称固定权,是法律直接赋予股东的,而公司章程和股东大会决议都不可限制或剥夺的权利,如股份(出资)转让权、股东大会表决权等。后者又称非固定权,是公司章程或股东大会决议可以限制或剥夺的权利,如公司章程、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权,须满足公司章程规定的一定条件才可行使。

  2.国有股权的概念和特征

  国有股权,是国有股东(国有资产投资者)基于出资而取得的,依据公司法、国有资产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规则,参与或决定公司事务和享受财产利益的权利。它具有股权的一般属性,即国有股东与其他股东一样,按各自股份和出资比例多少行使股权,处于同股、同权、同利、同责的地位。同时,它具有异于非国有股权的特殊性,主要表现在:(1)国有股东只限于经国家授权专职或兼职投资的机构或部门,和占用国有资产的法人单位,并非任何法人和公民都可成为国有股东。(2)国有股权的法律依据,除公司法外,还包括更多的国有资产法规。(3)国有股东的设置、界定、行使和变动,都必须纳入国有资产管理范围。

  国有股权作为实现国家所有权的一种形式和环节,派生、受制和相对独立于国家所有权。国有股权与国家所有权的区别,主要在于:(1)国有股权的主体具有多元性;而国家所有权的主体具有唯一性。(2)国有股权的客体仅限于公司占有的国有资产,具有可分割性;而国家所有权的客体是全部国有财产,具有整体性。(3)国有股权具有可转让性;而自然资源等专属国有财产的所有权不可转让。(4)国有股权的行使表现为微观行为;国家所有权的行使大多表现为宏观行为。

  3.国有股权的形态和内容

  国有股权的形态,可分别按不同标准作下述分类:(1)国家股权和国有法人股权。前者是国家投资主体所享有的股权;后者是国有法人投资主体所享有的股权。(2)独占性国有股权、控制性国有股权和受控制性国有股权。独占性国有股权,又称独股股权,是国家投资主体对其出资创办的国有独资公司所享有的股权。控制性国有股权,是国有投资主体所享有的在公司中处于控股地位或实际支配地位的股权,它在股东参与公司事务的过程中可单独起着控制公司经营的作用。受控制性国有股权,是国有投资主体所享有的在公司中处于受其他股东控制地位的股权,它在股东参与公司事务的过程中不能单独控制公司经营。实践中,这三种股权的适用范围不尽相同,在垄断性领域,应当运用独占性国有股权和控制性国有股权来实现国有经济对该领域的垄断;在竞争性领域,则可根据需要来选择运用受控制性国有股权和控制性国有股权。

  国有股权的内容一般包括下述各项权利:(1)出席或授权委托股东代表出席股东会议或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2)请求召集临时股东会议或股东大会;(3)享有公司董事、监事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4)增购、接受、转让、赠与或质权股份;(5)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监督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管理,提出建议和质询;(6)依照所持股份或出资份额,获取股利和其他形式利益;(7)对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侵犯国有股东合法权益的决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停止该违法行为和侵害行为的诉讼;(8)公司终止并依法清算时,按股份或出资比例分得剩余财产;(9)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

  (五)国有企业经营权

  《民法通则》规定,国有企业对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依法享有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国有企业经营权的含义,法学界有两种观点:(1)国有企业经营权是指国有企业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2)国有企业经营权是指国有企业依法自主地组织和支配人力、财力、物力、技术等生产要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权利,其核心内容是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的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权。可见,前一种观点把经营权仅限于从所有权中分离出的占有、使用和处分权能,而后一种观点中,经营权的客体外延比前一种观点宽,经营权的内容比前一种观点丰富。实际上这两种观点都为我国立法所接受,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中,给国有企业经营权所下定义,采用的是前一种观点;而关于国有企业经营权内容的规定,则与后一种观点相符。我们认为,后一种观点更为可取。这是因为,企业在一定意义上是生产要素的组合体,只有组织和运用各种生产要素,才能进行生产经营;如果把企业经营权的客体仅限于物,则与企业生产经营的实际状况不符。

  国有企业经营权是国有企业在改革中实行承包或租赁经营责任制的产物,理解此种权利,需明确下述要点:(1)权利主体具有独立性。即国有企业依法取得经营权后,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就取得了独立于所有权主体(国家)而自主经营的法律地位,包括所有权主体(国家)在内的任何主体都不得非法干涉国有企业行使经营权。(2)权利客体具有复合性。即国有企业经营权的客体不只是物,而是各种生产要素的复合体,既包括各种形式的物,又包括人力、技术等。各种生产要素通过企业的组织和运用,才形成现实的生产力。在此意义上,经营权不是单纯的物权,而是生产要素支配权。(3)权利内容具有综合性。即国有企业经营权作为生产要素支配权,其内容是各种权利的综合,既包括从国家所有权中分离出的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权,又包括用工权和知识产权等无形财产权。(4)自主权限具有多样性。国有企业经营权是相对于国家的经营自主权,表明所有者与经营者之间的权限分配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国有企业自主权限的大小,因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或租赁经营责任制而不同;在实践中,国有企业自主权限由合同具体规定,故不同企业的自主权限不尽相同。 国有企业经营权的内容,现行立法规定为14项,可大致概括下述四个方面:(1)生产经营计划权,即企业对自己生产经营的方向、目标,以及实现经营目标的期限、步骤、措施等作出计划的权利;(2)生产要素安排使用权,即企业将自己拥有的生产要素,按照生产经营计划的要求,作出具体安排,并在生产经营中投入使用的权利;(3)市场关系参与权,即企业在市场上参与交换、竞争和联合,以获取生产要素、销售产品(劳务)和对外投资的权利;(4)财务管理权,即企业对生产经营中的资金运动进行计划、组织、监督和核算,对生产经营的收益进行分配的权利。

  (六)国有公司法人财产权

  法人财产权,在我国政策和法律中是近几年才使用的一个概念。1993年,《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指出,国有企业实行公司制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有益探索,规范的公司能够有效地实现出资者所有权与企业法人财产权的分离。同年,《公司法》规定,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公司中的国有资产所有权属于国家。1994年,《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规定,国有企业享有法人财产权,依法独立支配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政府和监督机构不得直接支配企业法人财产。可见,法人财产权,是公司享有的对股东投资所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独立和直接支配的权利。关于其法律性质,法学界和经济学界都见解不一。主要观点有:(1)法人财产权实质上是法人所有权。(2)法人财产权仍然属于企业经营权。(3)法人财产权是不同于所有权和经营权的一种财产权。

  我们认为,法人财产权不是法人所有权。这是因为:(1)股东在对公司投资后仍然是其股份或出资的所有者,按其股份或出资比例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法律不允许公司行为违背股东的根本利益。(2)公司对其财产并不享有收益权。在公司制度中,公司的税后利润一般分为公司积累和股东分配两部分,公司积累使公司资本增值,亦即股东的股份或出资增值,收益者实质上是股东而不是公司;利润在股东之间分配,收益者显然是股东而不是公司。至于公司在交换中收取对方交付的价金或商品(劳务),虽然属于收益,但这只是债权意义上的收益,而不是物权意义上的资产收益。所以,根据一物一主和所有权是完全性支配权的原理,公司对其财产并不享有所有权。

  法人财产权与企业经营权有许多共性。例如,两者都派生、受制和独立于所有权,都主要表现为生产要素支配权,都含占有、使用和处分权而不含收益权,都是在生产经营中实现所有权的产权。在此意义上,法人财产权也属于企业经营权。

  但是,在我国企业立法和改革实践中,法人财产权和企业经营权分别是不同企业法律制度的范畴。企业经营权为《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所规定,是国有企业实行承包或租赁经营责任制的产物和内容;法人财产权为《公司法》所规定,是国有企业实行公司制的产物和内容。因而,对企业经营权和法人财产权应当分别置于不同的企业法律制度中来理解。比较两者,其主要区别在于:(1)企业经营权反映的是政府与国有企业的关系,兼有资产关系和行政关系;法人财产权反映的是股东与公司的关系,此为单纯的资产关系。(2)企业经营权只是企业作为经营者的权利,而不包括所有者(国家)的权利;法人财产权是公司机关的权利的总和,既包括董事会和经理作为经营者的权利,也包括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作为股东(所有者)集体的权利。(3)企业经营权除以法律为依据外,须以政府或其部门代表所有者与经营者签订的承包或租赁经营合同为依据,这表明是双方协议授权;法人财产权除以法律为依据外,须以股东或发起人共同制定并可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修改的公司章程为依据,这表明是由所有者单方授权。(4)企业经营权是一种有约定期限的权利;法人财产权的存续无既定期限。(5)就企业自主程度比较,法人财产权大于企业经营权,并且比企业经营权稳定。由上述区别可知,法人财产权及其所在的公司制比企业经营权及其所在的承包或租赁经营责任制,更有利于实现政企分开和规范国家与企业的关系。所以,在国有企业改革进程中,法人财产权是对 企业经营权的发展和完善,是更自主、更充实、更规范的企业经营权。

  作为国有资产产权的法人财产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只限于国有独资公司、国有控股公司和国有参股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在这三种公司中,法人财产权与国有股权的关系不尽相同,法人财产权的内容和行使受国有股权制约的程度,在国有独资公司大于在国有控股公司,在国有参股公司则最小。

  [1] 在“九五”规划高等学校法学教材《国有资产法》中,对国有资产法基本理论未作足够的论述。

  [2] 日本《国有财产法》第2条规定:“本法中国有财产,是指下列各项由国家负担而成为国有的财产或者依法令规定或捐赠而成为国有的财产:1.不动产;2.船舶、浮标、浮栈、浮船坞和飞机;3.前二号所列的不动产及动产的从物;4.地上权、地役权、矿业权和其他相当的权利;5.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实用新型专利权和其他相当的权利;6.股票(包括散股)、公司债券(包括依特别法设立的法人发行的债券)、新股认购权证券、地方债证券、投资信托或贷款信托的受益证券、外国人或外国法人发行的证券中相当于上述所列者以及因出资获得的权利。但,国家为运用资金或积金及与此相当的目的而临时取得所者除外。”我国台湾地区《国有财产法》第2条规定:“国家依据法律规定,或基于权力行使,或由于预算支出,或由于接受捐赠所取得之财产,为国有财产。凡不属于私有或地方所有之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应视为国有财产。”

  [3] 王全兴:《经济法学框架的初步设计》,《法商研究》1998年第6期。

  [4] 漆多俊:《经济法基础理论》(修订本),武汉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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